> 馆藏中心

【原】向麻雀忏悔娄炳成

来源:用户 娄炳成 收藏 编辑:王阿强

  我在少儿时期,最爱干两件事,一是钓鱼,二是打麻雀,非常着迷,乐此不疲。

  在麻雀繁殖季节掏麻雀,在冬天的雪地里用筛子扣麻雀,用自制的竹夹笼夹麻雀,都不在话下;最多的时候,是用自做的弹弓打麻雀。那个年代,学生的负担很轻,用三五天时间就可以将一个假期的作业全部做完,剩下的时间,除了玩耍还是玩耍。暑假以钓鱼为主,寒假里冰天雪地,就把主要兴趣投入到打麻雀上,不出动则已,一出动必得提一串麻雀回家。我到底残害猎杀了多少只麻雀,实在无以计数,没法估算。

  打麻雀,最好的工具是气枪,但那时间买不起,因而弹弓就成了首选。质量上乘的弹弓,使用起来才会顺手。弹弓的弓子,有铁丝和木质做的两种,木质的用久了会断裂,还是用大号的铁丝曲折成的为好。橡皮也有两种,自行车内胎和汽车内胎剪成一尺来长、半寸来宽的皮条,自行车内胎剪的皮条是红色的,较软,弹力小,威力不大;汽车内胎剪的皮条是黑色的,较硬,弹力大,威力强。包石子的包皮也有两种,牛皮裤袋或者帆布裤带剪下三四寸长,自然是牛皮的最佳,皮实耐用,柔软不磨手。将这三样捆扎连接牢实,一只弹弓就做好了。使用几天之后,人与工具有了默契,就得心应手了。

  我发现,别的小孩是左手执弓子,右手捏包皮,右眼瞄准发射,我却相反;我学吹笛子,也与别人相反,将笛子的尾端朝向左边,但我并不是左撇子,不知道是咋回事。我打麻雀,总是要带上两付弹弓,经验告诉我,一旦一根橡皮条突然断了,是很颓丧的事,就是现在人们常说的,关键时刻掉链子!我打麻雀,并不是百发百准,但命中率还是很高的。说是打麻雀,其实什么鸟儿都打,碰上啥打啥,因为麻雀活动范围狭窄,数量很大,打得最多的也就是麻雀了。而且,麻雀的肉比别的鸟儿的肉吃起来香,油炸,用牛皮纸包了塞进泥巴里烧,都很好吃,在那些寡肠寡肚的年月里,的确是难得的口福。

  冬日里,许多的树都是光秃秃的,麻雀们没有了遮蔽,且成群结队的抱团取暖,食物匮乏,觅食的动力不足,也就显得慵懒,正好有利于猎杀。我打麻雀,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不像钓鱼,要约上好多小伙伴一同去。打麻雀,两个人以上,收获会下降很多。我随父母亲在宕昌南河生活了十年,童年和少年都是在那里度过的,南河畔的那个小村庄,留下了我少儿时期的多少足迹,无法说清。如今做梦依然会回到那里,回到少小的时光。

  每到了寒假,大清早,匆匆洗漱了,随便吃一块馍馍,就揣上弹弓,在路边上捡上些蚕豆般大的圆石子,作为子弹,装满一侧衣兜,一路打去,没有固定的目的地,哪里有麻雀就奔向哪里,或村庄,或果园,或地边,或山林,到处乱跑,一整天不知道乏累,不知道饥饿,直到暮色苍茫,鸟儿归宿,这才拎着一长串打死的麻雀,回家吃晚饭。有时候家里没留晚饭,就将馍馍掰碎了,倒上开水泡了,调上些盐,极快地刨进嘴里,不讲质量,但求肚饱。

  打麻雀的乐趣很多,和猎人狩猎,获取了猎物的快感是一样的,只是年辰已久,许多的细节都忘却了,仅有两次遭遇至今记忆犹新。一次是追逐一群麻雀,偶然抬头,发现一只花斑金钱豹,就在我面前不远处向我张望,我吓得打了个激冷,定定地立在原地,跑不敢跑,喊不敢喊,还深知手中的弹弓不足以抵御豹子的威猛。好在,那只豹子并没有给我找麻烦,不多时就转身悄悄地走了。还有一次是走上一个塄坎,突然看见一口黑棺材,是干丧,也就是浮厝,吓得我头发都要立起来了,我就大声地唱起来,强装镇静,快速离去,正应了那句歇后语:过坟头唱歌——自给自壮胆!

  麻雀不是候鸟,总是生活在它们的出生地,在一个固定的地盘内活动,所以人们把麻雀也叫作家雀。麻雀是杂食性动物,以吃粮食为主,兼吃别样。由于它们要与人争食,所以,人对麻雀的态度也就不太友好。从人对麻雀的态度上可以看出人的生活景象,在年景好人的生活比较宽余的时候,就对麻雀比较宽容;反之就对它们极为严厉。上世纪中叶,全国范围内掀起过消灭“四害”的运动,麻雀被列为“四害”之一,因为那时侯粮食对人十分宝贵。麻雀的审美价值低,主要还是它与人的关系问题;其实,它也是一种很美的小鸟。麻雀们精力旺盛,黎明即起,一天到晚唧唧喳喳,活蹦乱跳的。它的生命力很强,繁殖力很大,在农药、化肥和工业烟尘的高污染环境里,照样能够生存。

  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前,老武都城里,老一中大门前有一棵钻天杨,每天黄昏时分,无数的麻雀会在那棵树上噪晚,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直到星月升空。从麻雀身上羽毛颜色的深浅,可以看出一个城市大气污染程度的轻重,污染重的,麻雀的羽毛呈黑灰色;污染轻的,麻雀的羽毛就鲜亮一些。我们武都城里的麻雀,颜色一直很好看,非常难得。

  我已经三十多年没有打过麻雀了;我的儿子是在城里长大的,没有玩过弹弓;我的孙子在幼儿园受到的是热爱鸟儿的教育,不知道打麻雀的事情。时代进步了,鸟儿们也翻身自由了。如今,武都城里麻雀与市民真正做到了和谐相处,飞上阳台,飞入人家,钻进饭馆,跳跃在公园里,与锻炼身体的人们共同起舞。我的电脑房窗外,也常有麻雀来造访,听着它们叽叽喳喳的叫声,就好像是在问候我一样,使我倍感亲切,倍觉爱怜。

  现在,每当我看见麻雀,就会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我曾经残害过它们,猎杀过它们,我对不起那些弱小的生灵,那些可爱的小精灵,如今回忆起来,深觉惶愧不已!好在,一切都成了过去,成了历史,可以说,现在残害猎杀麻雀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我的儿孙辈们没有残害麻雀的罪过,这对我来说,是莫大的慰藉,他们以热爱鸟儿的实际行动替我赎罪,让我对自己曾经的恶行常怀忏悔之心,使得生命之歌常在我的耳畔奏响,让我的灵魂真正回到了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美好境界。

  谨以此篇小文,表示我对麻雀的忏悔。祝愿麻雀们在盛世年间,更加快乐幸福,生生不息!

赞赏 共11人赞赏

本站是提供个人知识管理的网络存储空间,所有内容均由用户发布,不代表本站观点。本文《【原】向麻雀忏悔娄炳成》由网友娄炳成 转载收藏,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违法违规信息请立即联系本网可获得现金奖励,

www.wosoni.com false 互联网 http://www.wosoni.com/view/socangkugm/mbgl/mc/ckzlbclmWSNkmllsglkk.html report 4481

热门图片

经济金融企业管理法律法规社会民生科学教育降生活体育运动文化艺术电子数码电脑网络娱乐休闲行政地区心理分析医疗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