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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030 杜甫七律《江村》读记

来源:用户 RT,我想知道:【原】030 杜甫七律《江村》读记 收藏 编辑:张晓华

杜甫七律《江村》读记

(小河西)

江村

清江一曲抱村流,长夏江村事事幽。

自去自来堂上燕,相亲相近水中鸥。

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

但有故人供禄米,微躯此外更何求。

这首七律作于唐肃宗上元元年(760)夏天,时杜甫49岁,居成都草堂不久。

首句:清江一曲抱村流,长夏江村事事幽。

清江:清澈的江水。杜甫有时用“澄江”。指锦江岷江的支流,在成都西郊的一段称浣花溪

抱:怀拥,环绕。

长夏:夏日。因其白昼较长,故称。《有所思》(唐-沈佺期):“坐看长夏晚,秋月照罗帏。”

幽:这里指幽静、幽僻、清幽、幽雅。《伐木》(先秦-诗经):“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乔木。”《九章-抽思》(先秦-屈原):“路远处幽,又无行媒兮。”《题破山寺后禅院》(唐-常建):“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大意:浣花溪环抱着这个江边的村子(这个江村或是两面甚至三面环水)。在长长的夏日里江村处处幽雅宁静。

颔联:自去自来堂上燕,相亲相近水中鸥。

燕:燕子入诗自诗经起。《燕燕》(先秦-诗经):“燕燕于飞差池其羽。”“燕燕于飞(xié)之(háng)之。”“燕燕于飞下上其音。”(这里“颉颃”就是上下翻飞意。)

鸥:鸥鸟。典“海上鸥鸟”《列子·黄帝》:“海上之有人好鸥鸟者,每旦之海上,从鸥鸟游,鸥鸟之至者百数而不止。其父曰:'吾闻鸥鸟皆从汝游,汝取来吾玩之。’明日之海上,鸥鸟舞而不下也。”《江上吟》(唐-李白):“仙人有待乘黄鹤,海客无心随白鸥。”

大意:堂上燕子“自来自去”;水中鸥鸟“相亲相近”。(以具体的景象丰富“事事幽”。燕子虽是寄人篱下的,但在这里也能自来自去。鸥鸟对伤害是很敏感的,但在这里也可以相亲相近。杜甫向往的不就是“自来自去”、“相亲相近”这个境界吗?)

比较下近期杜甫对草堂附近景物的描写:“

颈联: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

大意:老妻正在用纸画一张棋盘,小儿子敲打着针正在作鱼钩。

中间二联就是在说“事事幽”。先说燕子鸥鸟的“幽”景,再说妻子孩子的“幽”事。可惜由于篇幅所限,不能继续铺陈。否则可以继续写“无数蜻蜓齐上下,一双鸂鶒对沉浮”;还可以写“风含翠筱娟娟净,雨浥红蕖冉冉香”;以及“桤林碍日吟风叶,笼竹和烟滴露梢”等。这样“事事幽”就更丰满了。

从技术层面看,颔联是长镜头,写的是物。颈联是短镜头,写的是人。但抓拍的都是典型镜头。中间二联工对,但有变化,很灵动。大白话似的,但意蕴丰富。

尾联:但有故人供禄米,微躯此外更何求。

禄米:古代官吏的俸给,这里指钱米。《题新乡王釜厅壁》(唐-岑参):“禄米尝不足,俸钱供与人。”《酬高使君相赠》(唐-杜甫):“故人供禄米,邻舍与园蔬。”

微躯:微贱的身躯,作者自谦。

大意:只要老朋友们能不断提供些钱米,我还有什么奢求呢?

从前不久写的《狂夫》我们知道,本来初居草堂大好的心情由于“厚禄故人书断绝”,一下子就要“填沟壑”了,几乎使人崩溃。现在,看来故人又送了些钱粮,生活也恢复了正常。在十分满足目前生活的同时,也隐隐有些担忧:如果故人因故不能按时供禄米,怎么办?

读了前三联,真是羡慕!何等优哉游哉的生活!可是读了尾联又让人为之心酸。特别是结合《狂夫》一起理解,一个以“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为志向的才子,多年辗转最终却是这步田地:靠人接济生存。再回头看刚居草堂时写的《堂成》中的“暂止飞乌将数子”的“暂”字,我们可以说,杜甫在成都没有打算成为这里的主人,是一种“客居”的心态。一切都是“暂”时的。老杜的所谓“微驱此外更何秋”,所谓“百花潭水即沧浪”,也即对安逸生活的满足,其实前面都有一个“暂”字。

在艺术上,全诗前后照应紧凑:“堂上燕”属“村”,“水中鸥”属“江”;“棋局”对应“长夏”,“钓钩”又暗寓“清江”。结句一笔宕开,让人回味不尽。情绪也从悠闲一下子转为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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